女老板收了钱，帮杜灵把衣服包好，在取出一个很精致的纸袋，把衣服放进去，说：“小妹，给你个漂亮的纸袋，走好啊。”杜灵千恩万谢了一番，走了。

 

坐上回潇潇家的公交车，杜灵抱着纸袋，一点都没把衣服拿出来看看的勇气。￥180啊，有了它，小侄子的学费问题就解决了，或者爸妈今年冬天就都可以做一套新棉袄乐，或者，或者，似乎没有或者。sigh，算了，今年不是得了奖学金吗，应该犒劳一下自己了。杜灵觉得累了，靠在窗户上，一动不动，什么都不想想了。

 

下车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夜市的小贩也出来摆摊了，潇潇一直说，夜市的东西质量不好，杜灵怕潇潇笑话，所以没敢在夜市买东西。不买，看看也行吧。有了逛服装店的经验，加上夜幕的伪装，杜灵觉得有很一点底气，就一摊一摊地逛过去。突然，她看到一件和她买很相似的裙子，除了裙底没有花边。杜灵问：“老板多少钱？”小贩抬起头：“￥100”，￥100？杜灵不相信自己的耳朵，￥80一个花边？花边？花边？

 

杜灵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，小贩赶紧拉回她：“小妹？喜欢吗？喜欢便宜点卖给你！”便宜点？女老板也曾经和她说过，便宜点卖给自己。便宜是什么价格？看杜灵老久不说话，小贩说：“怎么样，小妹，考虑清楚了吗？这条裙子可是今年流行的啊，喜欢的话￥50，一口价拿走！”杜灵像被人猛锤了一下，愣了。“要不要啊，小妹？”“对不起，我忘了带钱。”杜灵说着跑开了。小贩恨恨地把烟头扔在地上，自言自语地说：“没带钱，逛什么夜市啊？”

 

杜灵冲上楼梯，一路小跑，脑袋里晃动着女老板的话，“小妹，喜欢什么衣服，看看啊？”“看看，多水灵的一个姑娘啊。”“多少，你开个价，合适的话，你就拿去。”“￥150我还要倒贴不少钱那。这样吧，我看你也喜欢，穿着也好看，按进价￥180卖给你，怎么样？”为什么是这样，那么亲切的笑容，那么亲切，杜灵不相信自己。可手中的袋子不断地冲击着杜灵的心。

放弃，还是坚持，杜灵问自己。虽说舞厅对杜灵来说没有很大的吸引力，但她觉得既然答应了潇潇，就应该去。而且每次打电话回家，妈妈常叮嘱自己的就是：“要多交朋友，不要因为吝啬钱失去朋友。”

 

尊严，不是别人给的，是自己争取来的，杜灵默默地念着。顺着街往下走，杜灵不在直接进每个店，而是在外面先看看别人是怎么买东西，挑选，讨价，或是购买，或是拒绝的。接着自己在一家一家地走下去。但是，杜灵发现，除了第一家的女老板，其他的老板都比较冷漠，没有人会像那个女老板那样为她不厌其烦地挑选衣物。杜灵还发现，自己根本不知道该给自己挑选什么衣服，她怕选得太土气，潇潇笑话，可是洋气的，自己不好意思穿，再加上也买不起，怎么办呢？回第一家店和那个女老板商量商量，像别人那样讨价还价一番吧。

 

看到杜灵，女老板十分热情地拉她进来，说：“小妹，看了一圈吧，怎么样？没有别的满意的衣服吗？我说刚才在这儿试的那件很不错，小妹不相信我。”杜灵脸一红，小声地说：“大姐，我没有不相信你，只是。。。”女老板笑笑说：“货比三家嘛，买东西就应该这样，东西虽然都好看，但不一定适合你，是吧，来，要不要再试试别的衣服？”杜灵突然觉得女老板的话特别亲切，像邻家大姐，于是鼓起勇气说：“大姐，我能就要刚才试的那件吗？能便宜点吗？”“哦，那件啊？我就说不错，这不，我还给你留着那。”说着，女老板取下衣服。

 

“大姐，能便宜点吗？”“多少，你开个价，合适的话，你就拿去。”开个价？杜灵不知道该开多少价格，原价￥200，女老板又对自己这么好，开太多了对不起人家。￥150吧，可是这￥150啊，妈妈要知道了，不知道要多心疼这钱，自己是在糟蹋钱啊，杜灵感觉心里阵阵隐痛。杜灵忸怩了一下，“￥150好吗？”“￥150啊，没看出来啊，小妹，你真会开价。小妹，你不知道，我们卖衣服的就是赚几块钱的零售价，￥150我还要倒贴不少钱那。这样吧，我看你也喜欢，穿着也好看，按进价￥180卖给你，怎么样？”￥180，好像自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，￥180阿。杜灵颤抖着摸索钱包，轻轻地问自己：“买吗？买吧，自己能轻松一点。可是180啊，180那。”杜灵把钱包里仅有的￥200交给了女老板，只觉得自己的脸涨得通红，心扑咚扑咚地跳着，每根血管就像弹簧一样，绷紧了她的神经。

 

在沿街走下去，杜灵看到几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女孩走进一家店里，于是跟着一起进去了。

 

老板热情地站了起来，对几个女孩说：“喜欢什么，看看啊！”然后一一介绍：“你看这条裙子，是荷叶花边的，最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啦！”“看这条是真丝的，夏天凉快！”“这条是麻制，今年流行。”几个女孩边走边看，在店里转了一圈就出去了。老板边送她们边说：“想到了哪些还可以回来看看啊！”

 

杜灵走到摆设裙子的架前，边看边像之前几个女孩一样，用手摸着裙子的质地。这时，老板突然很大声说了一句：“小妹，看好了，想买就买，不买别随便摸，脏了咱衣服就不好卖了！”杜灵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往头顶上冒，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才好，尊严，尊严有时候对穷人来说好像就无所谓存在似的。可是她连思考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。愣在那里好一会儿，杜灵什么都没说，扭头跑了。她并不想哭，只是觉得有一股怒气，在身上酝酿着。。

“小妹啊~”，女老板亲热地拉着杜灵的手，往里走去：“小妹是第一次上舞厅吧，趁暑假，好好玩玩，女孩子就是要好好打扮自己啊。”

“小妹，这条裙子怎么样，质地不错，夏天穿着凉快！”女老板说着把裙子放在杜灵身上比划着。

杜灵很想抓住那张价码标签看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有动。

“小妹喜欢的话试试阿！”女老板边说边把杜灵往试衣间走。

关上门，杜灵迫不及待地翻看了一下价格，天，￥200，太贵了。换上衣服，杜灵挪着小步出去了。

“看看，多水灵的一个姑娘啊。”女老板帮她拉了拉裙摆，提了提领子。

杜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真的变了个样，变得似乎成了潇潇口中说的洋气。。。

“真漂亮啊。”杜灵朝镜中的自己吐了吐舌头，开心地笑了。

“好看吧，好看就买下来吧。”女老板在后面说。

买？买吗？￥200好像远超过自己的预算，怎么办？还价吗？杜灵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还价。

“我不喜欢这条的花色。”杜灵找了一个自己认为妥当的方式拒绝了。